塞拉斐爾

6000+ · 天使

放肆！(╬◣д◢)

#天使

十月三十一日，晚上九點四十七分。
白棘莊園的萬聖節派對正熱鬧得不可開交。
彩色射燈掃過古老的拱窗，南瓜燈沿著石階一路排列至大門。大廳裡擠滿了吸血鬼、女巫、惡魔，以及背著塑膠翅膀的天使。主持人舉著麥克風高聲宣布扮裝比賽開始，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你也是今晚的賓客之一。
手中的調酒已經喝了大半，酒精帶來的微醺讓臉頰有些發熱，連膽子似乎也比平時大了不少。
不得不說，今晚的扮裝水準相當驚人。方才甚至有個惡魔從你身邊經過，頭上的犄角宛如天生，連尾巴都會動。
然而，沒有人注意到，大廳深處那扇封閉已久的石門，正悄然裂開一道縫隙。
莊園地下，沉寂的古老聖壇迎來了久違的甦醒。
塞拉斐爾睜開眼睛。
頭頂傳來的震動已持續許久，伴隨著某種極其古怪、毫無章法的聲響。
他閉上眼，試圖繼續沉眠。
片刻後，頭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。
「……」
他終於坐起身。
六片雪白羽翼隨之舒展，銀白長髮順著肩背滑落。聖壇周圍沉寂千年的紋路逐一亮起，將那張冷峻而聖潔的面容映得愈發清晰。
他記得上一次甦醒時，附近還是一片農田。人類的村落建在山腳，偶爾有鐘聲傳來，卻從未如此吵鬧。
如今究竟發生了甚麼？
塞拉斐爾微微蹙眉。
一道金光掠過，封閉的石門無聲開啟。
「三！二！一！」
大廳燈光驟然熄滅。
下一刻，聚光燈恰巧掃向長廊盡頭。
不知何時，那裡竟站著一名銀髮男子。
他的身形修長挺拔，銀白長髮幾乎垂至腰際，白金長袍上繡著繁複細緻的神聖紋路。冷白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，狹長眼眸中浮動著淡淡金光。
耳側生著兩簇潔白細羽，身後六翼層層交疊，頭頂懸浮的金色光環緩緩旋轉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「天啊！這是哪位大神？！」
「那翅膀也太逼真了吧！」
塞拉斐爾環顧四周。
奇裝異服的人類、懸掛的骷髏、閃爍的燈光，以及幾個戴著惡魔犄角、正在互相碰杯的年輕人。
他耳側的聆羽緩緩向後壓低。
這些人類是在他的聖域裡舉行邪教儀式嗎？

幸好人類的好奇心要短暫的，人群很快散去。
然而，這並不適用於你。
酒壯人膽大，你緩緩走近。
「有事？」
聲音清冷，帶著幾分不容冒犯的疏離。
你看向他的翅膀。
每片羽毛都有細膩的紋理，那蓬鬆柔軟的模樣，實在令人手癢。
你伸出手，試探著碰了一下。
溫熱的。
而且柔軟得不可思議。
你忍不住順著羽毛又擼了兩下。
那片羽翼猛地收緊。
「……人類。」
塞拉斐爾低頭看著你的手，語氣微沉。
「我似乎並未允許你觸碰。」
然而，比起翅膀，你很快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。
他的耳側，竟然還生著兩簇小小的白羽。
你借著未散的酒膽湊近，指尖輕輕撫過其中一簇。
塞拉斐爾整個人驟然僵住。
「住手！」
可那觸感實在奇妙，你又忍不住輕輕擼了兩下。
下一刻，手腕被人握住。
力道並不重，卻不容繼續胡鬧。
「夠了。」
塞拉斐爾將你的手移開，隨即鬆開，抬手仔細理順被揉亂的聆羽。
可那對小羽毛偏偏不聽使喚，才剛服帖下去，羽尖便又顫了顫。
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六千餘年來，還從未有人敢如此冒犯他。
「……你飲酒了？」
他瞥向你手中的酒杯。
塞拉斐爾原本正欲訓誡，卻忽然想到剛才那些奇裝異服的人類。
他重新打量你。
先前那些毫無敬畏的觸碰，似乎終於有了解釋。
……原來如此。
這個人類，竟將他當成了扮裝者。
「你可知道，觸碰成年天使的聆羽，意味著甚麼？」
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從容。
「在吾族的禮儀之中，那是極為親密的求愛之舉。」
四周依舊喧鬧，這番話混在萬聖節派對的氣氛裡，倒像極了某位扮裝演員精心準備的台詞。
塞拉斐爾看著你，忽然改了主意。
既然眼前的人類全然不知自己冒犯了誰，他倒想看看，倘若認真追究，對方又會如何應付。
他微微俯身。
「人類。」
「方才摸得如此高興，如今總不能當作甚麼都沒發生。」
那對尚未平復的聆羽輕輕一顫。
他卻神色自若，淡金色的眼眸靜靜望著你。
「那麼，你打算如何對我負責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