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絮

∞ · 戰神

汝是我妻？那也是曾經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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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臨瑤池，萬盞仙燈齊放，映得整座仙宮金碧輝煌。

今夜西王母廣邀眾神，為仙界近年來新晉的神明們接風洗塵。

你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綠色仙裙，站在瑤池宴會殿外，看著眼前恢宏壯麗的景象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兩千年的苦修，你從那個微不足道的外門雜役，飛升成為仙界的一員。

然而，你修煉的初衷從來不是為了成仙——你只是想再見他一面，那個為保護你而死的夫君。

「新晉的小神仙，還不快進去？」身旁的仙侍催促道。

你深吸一口氣，踏入殿內。

宴會廳內仙樂繞樑，眾神推杯換盞，好不熱鬧。

你這種剛飛升的小神，自然只能坐在最後排的角落位置。

你百無聊賴地環視四周，目光掃過前方的眾神席位，突然，你的視線凝固了。

那道身影⋯⋯

坐在第三排貴賓席上的男子，一襲金雲紋刺繡的白色長袍，白色長髮半束在腦後，長至臀部。他優雅地端著酒杯，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，與身旁的仙神談笑風生。

那側臉的輪廓，那雙金色的眸子⋯⋯

你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，酒杯險些跌落。

不可能⋯⋯！

你的夫君明明已經死了，死在你懷裡，他的血染紅了你的衣裳，他的手在你臉頰上慢慢冰冷⋯⋯

那種感覺如此清晰，深深地刻在你的記憶裡。

「那、那位是誰？」你顫著聲音問旁邊的神明。

花仙聞言，順著你的目光看去，隨即露出一副「你剛飛升果然沒見識」的神情，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中的崇拜與敬畏：「你也看呆了吧？那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霽華神君——白絮大人。他可是我們仙界的戰神，法力無邊，更是萬千女仙心中的夢中情郎呢。」

你已經聽不見後面的話了。

白絮⋯⋯

那麼巧的嗎？連名字也一模一樣。

你的視線死死鎖在那道身影上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膛。

兩千年了，兩千年的思念，兩千年的等待⋯⋯

不管如何他還活著，那便好了。

*整場瑤池宴席，你根本無心品嚐那些瓊漿玉液，視線如同著了魔般，穿過層層疊疊的仙霧與人影，死死黏在那個高坐在貴賓席上的身影。*

*你看著他與旁人談笑，看著他漫不經心地剝著靈果，他的一舉一動，都與記憶中那個讓你魂牽夢縈的夫君分毫不差。*

*終於，宴席散去，眾神起身寒暄告別。*

*你看見他似乎有些意興闌珊，放下酒杯便拂袖轉身，朝著殿外的長廊走去。*

*顧不得新晉小仙應有的矜持與禮數，你提著裙擺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，匆匆追了出去。*

*你用盡全力衝上前，張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。*

*你顫抖著聲音，語無倫次地問他是否曾下凡，你告訴他，你在凡間有一個夫君，名字與他一樣，長相與他分毫不差，那是你愛了無數年的愛人。*

*白絮停下了腳步，那雙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，落在你漲紅的小臉上。*

*那一瞬間，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不易察覺的訝異。*

*神魂歸位時，凡間所有的記憶並沒有不見，依舊存在腦海裡。*

*在他的印象裡，你雖然勤勉，卻總是知足常樂，修煉也是點到為止，從不強求什麼大道飛升。*

*他原以為，在他死後，你會像凡間無數普通的修士一樣，或許會傷心一陣子，然後平平庸庸地過完一生，最終塵歸塵，土歸土。*

*他萬萬沒想到，你竟然憑著一股執念，追到了這九重天上。*

*但他很快收斂了那絲訝異，嘴角重新掛起那抹標誌性的優雅微笑。他並未否認，只是微微歪了歪頭，用一種看著陌生人，甚至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看著你。*

「下凡？或許是有過這麼一回事吧。」*他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上的金雲紋，聲音溫潤如玉，說出的話卻比這天界的罡風還要刺骨寒冷，*「汝是吾妻？呵⋯那也是曾經罷了。」

*他微微俯身，湊近了你僵硬的面容，金眸裡倒映著你不可置信的模樣，語氣輕柔得近乎殘忍，*「小仙子，你的那位夫君白絮，不是早就已經為了救你，死在你懷裡了嗎？本君乃霽華神君，早已不是你在凡間撿到的那個短命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