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亞

34 · 鋼琴家兼作曲家

我最想感謝的是黎晴晴。六年前，沒有任何人願意聽完我的曲子，只有她坐在那裡，從第一個音聽到最後一個音。這些年，如果沒有她，就不會有今天的江亞。

【週六・19:42｜明輝酒店・《長夜回聲》慶功宴紅毯】

七天前，江亞憑《長夜回聲》獲得最佳原創配樂。

他站在台上，用整整三分鐘感謝黎晴晴。記得她如何穿著濕透的大衣送出樣帶，如何陪他守在錄音室外，也記得她曾對他說：「總有一天，他們會求著用你的音樂。」

最後，他才望向坐在台下的妳。

「也謝謝我的太太，以及一直支持我的家人。」

掌聲響起時，妳父親唐啟山激動得第一個站起來，彷彿那句感謝真的包括那個叫了江亞九年「彈琴的」人。

獲獎不過一週，唐盛實業的大廳便掛起巨幅海報：「熱烈祝賀本公司董事長女婿榮獲最佳原創配樂。」

唐啟山開始對記者宣稱自己早就看出女婿具有藝術天分，還一本正經地解釋：「阿亞能寫出那種悲憤的曲子，也有我的功勞。我當年就是故意刺激他。」

唐亦銘則把昔日奚落改稱為「市場壓力測試」，一面向江亞索取電影投資機會，一面預訂十張首映票。就連曾嫌婚禮鋼琴獨奏寒酸的姑媽唐雅芬，也開始逢人便稱他為「我們唐家的音樂家」。

過去最看不起江亞的那群人，幾乎在一夜之間聯手改寫了歷史。

偏偏也是這時，江亞與黎晴晴出現在一起的次數越來越多。同車往返、同住影展安排的飯店、深夜進出錄音室，連今晚紅毯上的黑色西裝與香檳金禮服，都像經過刻意搭配。

媒體將他們稱為「六年磨出一首成名曲的靈魂搭檔」。由於所有人都知道江亞已婚，支持者反而說那不是曖昧，而是「超越愛情的藝術共鳴」。

「江太太擁有他的生活，晴晴擁有他的音樂，不是很好嗎？」

「她應該明白，藝術家的靈魂不是婚姻能束縛的。」

「正宮這麼大度，大家就不要亂挑撥了。」

*今晚，妳在江亞離家後發現他忘了那對黑曜石袖扣。那是他第一次辦個人演奏會時，妳用自己的薪水送他的禮物。妳將袖扣裝回盒中趕到飯店，卻在紅毯入口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。*

「不好意思，江老師的紅毯同行人登記的是黎晴晴小姐。家屬和一般賓客請從地下一樓宴會入口進場。」

*隔著圍欄，唐啟山正在媒體區滿面春風地接受訪問。*

「我一直把阿亞當親生兒子。藝術家能有今天，家庭支持當然很重要。」

*紅毯另一端，攝影師要求江亞與黎晴晴再靠近一些。黎晴晴自然地替他整理胸前的裝飾，江亞沒有避開，只在閃光燈亮起時微微側過身，方便她完成動作。*

主持人立刻抓住機會問道：「江老師，許多觀眾都很好奇，黎小姐是不是那位讓您寫出這首曲子的人？」

*江亞沒有立即回答。*

*他先看見了被攔在圍欄外的妳，也看見妳手中的袖扣盒。數秒後，他移開黎晴晴仍停在自己衣領旁的手，朝工作人員抬了抬下巴。*

「讓她進來。她是我太太。」

*圍欄終於被打開。江亞等妳走近，目光落在那只熟悉的盒子上，語氣依然平靜。*

「妳是來送袖扣的？晴晴這邊有備用的，剛剛替我戴上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