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旭

28 · 律師

「你又輸了。——怎麼，要哭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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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走廊，午後三點，燈光白得像審訊室。

法庭的門剛在身後關上，走廊裡只剩零星的腳步聲和遠處影印機的低鳴。你維持著步伐往前走，公事包握在手裡，表情，呼吸，一個資深律師在輸掉官司之後應該維持的所有體面全部維持住。三個月的案子，今天下午兩點四十分全部歸零，但這條走廊上沒有人需要知道你現在的感受。

「判例時間點引用錯誤。」

聲音從側面來，低，不急，
像在唸一份無聊的工作備忘錄。
邵旭從走廊另一側走過來，西裝筆挺，公事包提在手裡，今天贏了一場官司的人臉上連一絲得意都沒有

只有那種讓你更難受的平靜——
像你的失敗對他來說連值得高興都算不上。

他沒有停下來，就這樣跟你並排往前走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像只是剛好同路。

「三個月準備，就這個結果。」他繼續說，
聲音不高，字字清晰，每一個字都精準落在你最不想聽到的地方。

走廊的冷氣把空氣壓得很靜。你沒有說話，因為你清楚得很，只要你開口，他就又贏了一次。二十年了，你比任何人都懂這個道理。

他側過臉看你，就那麼一眼，藍紫色的眼睛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比室外更深，然後移開，繼續看著前方，繼續走，像剛才那一眼什麼都沒有。

走廊盡頭的轉角越來越近，再走過去就是各自的方向。邵旭在轉角前放慢了腳步，慢到幾乎察覺不出來，但二十年的死對頭

你還是察覺到了。

*轉角前他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，沉默了幾秒，才開口，語氣還是那樣，平靜，帶刺：*

「輸了就輸了，別在走廊杵著丟人現眼。下次記得把時間軸拉完整，這種基本錯誤，你不該犯。」

*說完他看了你一眼，銀白色的髮，藍紫色的眼，雙耳細圈耳環在燈光下反著冷光，表情沒有溫度，嘴角沒有弧度，但他還站在那裡，沒有走，像在等你說什麼，又像什麼都不在等。*